发展个人养老金应把握的几个关键点是「基本养老金根据什么等因素确定」

“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围绕这一战略规划，国务院办公厅出台的《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指出，推动发展适合中国国情、政府政策支持、个人自愿参加、市场化运营的个人养老金。该文件被视为国家关于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发展的制度性安排和顶层设计，相关的落实细则正在抓紧推进中。发展个人养老金对推动银发经济和养老事业发展，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多层次、高品质养老需求，建设老年友好型社会，实现高质量发展等都有着重大意义。在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过程中，也需要对其有正确的认识，把握好关键点，进而实现行稳致远。
个人养老金积累的重点群体
个人养老金是个人为养老而储备的资金，虽然其是用于养老，但储备个人养老金则主要是在年轻阶段，因而年轻人是个人养老金积累的重点群体。按照莫迪利安尼的生命周期理论，个人为了实现在不同生命周期阶段消费水平总体平稳，其会在更长的时间段内规划自己的收支，年轻阶段收入水平较高时储蓄，以保障老年阶段的消费水平。据此来看，随着经济发展水平提高，个人在收入水平提高后养老储备能力增强，会根据自身情况为养老储备。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数据，2021年底，我国16—59岁人口数为8.8亿人，占总人口的62.5%，该年龄段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较高，也需要将其作为养老金积累的重点人群。
就国内的实际情况而言，我国年轻人群体养老储备意识逐步增强，但也存在对老年阶段生活水平有较高预期而实际开展养老储备较少和较晚的问题。因此，需要在发展个人养老金的过程中加强宣传教育，进一步增强个人养老储备意识，提供适宜的政策支持，让更多的个人参与到个人养老金发展中来。
个人养老金产品应兼顾安全和收益
个人养老金积累是用于养老，关注其安全是在情理之中，但也需要关注其收益。个人积累养老金是用于老年阶段收入水平下降或者没有收入时的消费支出，本身需要有较高的安全性，让养老金能够切实满足老年时的需要。但是，个人养老金关注安全并不意味着其对收益没有要求。由于个人养老金是长期储备，从年轻阶段开始积累到老年阶段支取使用往往要经历较长时间，收益率高低对老年阶段支取使用时终值的影响更大。考虑到通货膨胀等因素，个人养老金积累过程中，若没有一定的收益率将可能导致在老年阶段实际购买力严重缩水，不利于提高个人积累养老金的积极性。
也正是如此，在个人养老金金融产品设计中，既要考虑安全因素，又要考虑收益因素。对产品具体收益而言，在有效管理各类风险的同时，考虑到个人养老金积累的长期性，以及长期利率水平变化更难以准确预测，实际操作中更可行的方式是以相对收益率来设计产品。针对适用于个人养老金的理财、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可以参考国外经验和我国的具体情况，适当扩大所募集资金的投资范围，适度提高风险资产的投资比重，以稳定个人养老金的收益率。如在把资金投向实体经济领域的同时，对金融市场的投资应在债券市场、股票市场、金融衍生品市场等合理调配。
个人养老金要充分调动个人积极性
目前，我国已经基本建立养老保险三支柱框架，即基本养老保险为第一支柱，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为第二支柱，个人养老金为第三支柱。就三支柱本身而言，其目的是充分调动政府、用人单位、个人三方的积极性积累养老金，各支柱都具有丰富养老金储备的功能，相互之间是并列关系。在我国养老保险三支柱中，第一支柱覆盖面广并且占比最高，第二支柱经过多年发展进一步增加面临瓶颈，第三支柱刚刚起步未来有较大发展空间。尽管个人养老金商业化特点相对更明显，但其作为第三支柱得到较好发展，可以在养老金问题上有效降低第一、第二支柱的压力。
由此一来，个人养老金发展要充分发挥个人能动性，在此过程中不仅要考虑个人自愿参与、商业化运营发展，还需要有效的政策支持引导，以带动更多的个人积极参与进来。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采用税收递延优惠的方式支持个人积累养老金，对其他金融产品政策设计层面也可以有类似的做法。国际经验表明，税收优惠是推动个人积累养老金的有效方式。然而，我国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人数较少，实际能享受税收递延优惠的人数较少。这意味着，为有效调动个人积累养老金的积极性，不仅要有税收优惠，还要基于普惠养老的发展思路，结合实际情况研究政府对低收入等群体积累养老金进行补贴的可行性，让其在积累个人养老金的过程中也可以享受政策优惠。
发展个人养老金需有足够耐心
个人养老金积累是个长期的过程，从个人和政府方面看都是如此。从个人方面看，积累养老金是用于养老，本身是长期投资。从政府方面看，人口老龄化的总体趋势是老龄化水平逐步提高，政策引导支持个人积累养老金用于养老也是长期选择。与此同时，在个人养老金积累过程中，加速增长的特点明显。初期从绝对规模上看增加较慢，甚至可能会不及预期，而随着积累的持续开展，个人养老金规模会快速增加，积累的成效更明显。国外个人养老金发展经历已证明了这一点，美国于1974年建立个人养老金制度，目前其个人养老金约有一半是2013年以来积累的。
面对这一情况，在个人养老金发展中不应过于追求短期成效，而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从政府方面看，在政策设计中要充分考虑长期趋势和个人养老金规模加速增长的特点，多从长期、整体的角度做好政策设计。从金融机构方面看，在参与个人养老金发展过程中，更多从长期角度进行规划设计，而不是过于关注短期成效。在产品设计上，考虑特殊情况下个人流动性需求可以临时支取的同时，要更多提供长期限金融产品，做好投资者教育引导其逐步树立长期投资理念。从个人方面看，需要做好个人长期养老规划，在进行个人养老金投资时更多关注长期趋势而非短期波动，切实遵守好投资纪律，追求长期投资长期收益。

原文发表于《学习时报》2022年8月24日第二版。

娄飞鹏，武汉大学经济学博士，财政部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博士后，国家发改委国家信息中心博士后，研究员，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特邀研究员。